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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06-12 16:3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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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大学毕业典礼那天在街边买了一枚戒指,不过9元钱,猜想是王籽言平素会喜欢的简单类型。
敲开籽言家门时,迎接的是伯父,面对司徒的“麻烦找一下籽言”大惊,“你不知道籽言昨天已经出发去西藏了?”
记起不久前籽言的确提过要实现毕生最大理想,踩脚踏车前往西藏,以为不过是玩笑之言。司徒尴尬笑,谢过离开。
毕业后的第一年,司徒在一家国内的软件公司打工,任职芝麻软件工程师。间或有籽言的电话信件以及照片寄回,几乎算得拮据忙碌生活的唯一安慰。
籽言在拉萨支教近一年,回来的那天在火车站从午间等至天黑,未见承诺来接自己的司徒出现。
两天后从外地出差赶回的司徒,按响籽言家门铃,脸色从未好看的伯母将其挡在门外,“籽言一早就和朋友走了。”
司徒沉默,狠狠捏着口袋中在外地临上火车前急急买到的便宜戒指。
第二年司徒决定结束郁郁不得志的小职员工作,借父亲的钱,与旧同学合伙开了家只有3个职员的小小软件公司,做起软件代理的业务。
籽言从深山观鸟归来,二话不说,陪着司徒跑遍大小商铺公司,忍受他人白眼苛言,统筹公司大小繁杂事务,虽疲惫不堪,却也逐渐让公司存活。
籽言生日隔天,司徒用身上仅有的三十元钱换一枚新戒指,从籽言家门口追到火车站,连背影都不见。
三天后电话回来,人已在云南边境。
第三年,司徒拍板自行开发软件。公司所有资金全部投入,卖掉家当,没日没夜呆在不过几台电脑的实验室里,忙到昏天黑地,三餐不继,索性拿实验室当卧房。
籽言返回,公司的窄小实验室里见到的是在第五轮软件测试中昏倒的司徒。立即手忙脚乱将其送至医院,悉心照料。
待司徒醒来,视线对上的却是父亲。问,“籽言回来过?”答,“之前一直在照顾你,早上刚走。”
想起放在一直放在实验室抽屉里的素白戒指,司徒蒙上被子在黑暗里无奈叹气。
第四年,司徒公司开发的软件连续上市,居然获得不错市场反响。趁热打铁,司徒兼顾开发设计和市场营销,多请几位员工,算是小小扩大。
远在南美秘鲁的籽言打电话来说“恭喜,继续努力”,司徒答,“一定会。”
司徒兴奋跑至机场接人,见到的却是从甬道那头挽着别的男人的手缓步走来的籽言。介绍后知那个男人曾与籽言一同踩单车到过西藏,一同深入山中看鸟,又同坐刚才的班机。
司徒裤子口袋里的新戒指再次搁浅,毫无勇气取出。
第五年,司徒的公司被指控侵犯版权,自家软件又被别人盗版,焦头烂额。
籽言从司徒父亲口中得知近况,撇下计划中的全欧游历。找来已任职律师的旧日好友林明萱,为司徒出谋划策,应付恼人官司,又请来归国的旧日学长任崇光加入公司,重新整顿规划发展。
官司打赢的那天轰轰闹闹,人人激动。籽言站在台阶下盯着笑逐颜开的司徒,想到大学入学第一天初见时的羞涩男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司徒从人群中挣脱,拨电话给早已身在机场的籽言,听到的仍不过是一句,“恭喜,继续努力。”
迅速借下任崇光备于求婚之用的戒指,光速赶到机场,3分钟前刚刚飞往沙特首都利雅达的航班,不等人。
第六年,大祸不死,司徒的公司顺风顺水,易址改换门庭,广告满天飞。
在中东战乱贫瘠中呆到害怕的籽言提早归程,却在司徒秘书告知的百货商场里见到与好友林明萱一同挑选戒指的司徒。恍然如梦醒,迅速转身逃离。
司徒拨电话询问为何已过约定回程时间仍未见人影,籽言留着眼泪答,临时改变计划,今年不回了。
籽言哪里知道,在有足够的钱来为她买一枚白金戒指时,司徒不过是请林明萱作参谋。
第七年,司徒的公司上市。
籽言从美国波士顿赶回参加他邀请的庆祝宴会。看着司徒在觥筹交错中应付裕如,不由浅笑,司徒终于在一步步接近他的成功。
被酒灌倒的司徒隔日从头痛中醒来,只见到籽言留在床头边上的字条,还是,“恭喜,继续努力。”
手伸至西装外套口袋,取出的是蓝色天鹅绒精致礼盒,打开,是泛着透明白光的心形钻石戒指,狠狠砸向对面的白色墙壁。
第八年,爷爷病危,籽言回到本市,代替父亲母亲细心照顾。司徒全副心力投诸工作,应对软件业内外竞争。同在本市,偶尔吃饭喝茶,似又回到学生时代的约会。
爷爷葬礼之后,司徒将哭成泪人的籽言拥入怀里。
终于送出八枚戒指,一一告知其中来历。籽言背过身止不住笑。
两个人的婚礼终于在三十岁简单举行。
这一年,籽言停在本市,停在司徒身边。
第九年,闲坐家中每日不知如何打发时间的籽言逐渐厌倦。
抽离完全不在想象中的婚姻生活,籽言收拾行囊出发欧洲,延续她未完成的全欧游历。随身带着的是除去那枚过分贵重的钻石戒指之外的所有7枚,微笑与追求者言,这是我老公送的七枚戒指。
司徒纵容。
第十年,司徒公司的规模持续增大,分公司开遍全国,开始做空中飞人。
籽言疲倦拉着箱子走出机场,见到的是被吩咐来接她的公司司机,心情黯淡。
一连整个礼拜不见司徒身影,无法从邻省的拉锯谈判中抽身,司徒只能电话说抱歉。
在抽屉中留下白金戒指,籽言赌气拎着箱子再次离开。
第十一年,籽言澳洲玩乐回来,与司徒享受难得的二人休闲时光。
偶尔到司徒公司帮忙,却落得越帮越忙,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有一星半点职员的小公司糟地下室,如今连打扫卫生都各司其职,躺在司徒办公室的沙发上,籽言突发奇想,没有小孩子的人生无论如何都不够完美吧?
对上司徒沉默犹豫的眼神,籽言就知道得到的是否定答案。不需要司徒罗列大堆她用拇指都能想到的忙碌理由,籽言跑回家中,打包行李,直奔机场。居然也没忘在抽屉里留下一枚银白戒指,以示对自己的警戒。
第十二年,已然身为司徒公司的首席律师,林明萱的婚礼籽言自然回程参加。
在无意中听见司徒与旧友明萱的深情对白,几乎打翻手里的玻璃杯,这样来自丈夫与好友的背叛,籽言承受不住。
装作若无其事参加婚礼,装作毫不知情说恭喜,却在婚礼第二天留下第四枚戒指离开。
蜷在机舱座位里埋头无声流下眼泪。抬头居然见司徒坐在身边,再无言语,只是紧紧相拥入怀。
第十三年,司徒公司拓展业务,有宏图大志将公司发展成为全国软件业的领头羊,有野心目标与全球的软件公司互争高下,承揽各种软件外包业务,实验室规模同期一扩再扩。
籽言除了理解只能理解,即使身在本市,并不见得彼此碰面机会由此增加,想通,索性按照自己的风格继续外出游走。
如果连期望都降至最低点,叹气,籽言搁下第五枚戒指。长长三个月呆在法国学习语言,一通电话也无,居然,连想念也无。
第十四年,司徒荣登全国新锐企业家之一,风光当前,各类媒体齐齐发来采访要求。
籽言陪其出席大小宴会场合,在家中摆出幸福女人姿态,与无关朋友喝茶聊天,看外人图文并茂描绘关于他们的“美好生活”,实在提不起兴致。
为此与司徒争吵理论,换来一句“不过社交而已,总要做做样子吧?”
立时脱下手中戒指狠狠扔给对方,“司徒理哲,要做样子你一个人做个够!”
愤然甩门离开,全身只有一张信用卡踏上飞往南美的班机。
第十五年,籽言两个星期国内旅行回到家中,脸色大变。
从南美带回的摆放家中客厅的几株矜贵植物,临行前千叮万嘱司徒要悉心关照,不过两个礼拜,全数枯萎凋谢。
面对籽言的哭天抢地,司徒仅说,“再到南美买回来就行,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多少钱?”
再大声的哭闹也停止,籽言心寒,原来司徒早就不放在心上的,不是钱多钱少,不是珍贵植物,不是多番叮嘱,是对她的在乎。
漠然起身回房间,犹豫后取下手中戒指,放进已早已摆放着其他六枚戒指的抽屉。拎着背包走过司徒眼前,至少还是期待他会有挽留,可是早已习惯她这样来去自如,司徒连再见也没有说。
走在漫无尽头的公路,籽言放任自己哭出声。
第十六年,籽言哪里都没有去,呆在父母家中,每天步行至附近的小教室学习素描。近40岁开始学习素描,籽言笑言,不过打发时间。
每每路过司徒的公司楼下,籽言抬头观望;偶尔走回和司徒的家中,徘徊门外,直到三更半夜司徒的车辙声响。这个城市大的漫无边际,若非约见,根本不会知道对方的存在,呆在本市却没有告诉司徒自己行踪,是籽言的本意。
终于从朋友的朋友口中得知林明萱离婚,籽言苦笑。
取下手中的最后一枚戒指,一文不名的早已稍稍发黑的戒指,连同离婚协议书寄出。
收拾行李道别父母。
第十七年,司徒握着手中地址,找到躲藏在波士顿教授中文的籽言。
彼此站定,浅浅微笑。
司徒右手摊开,是八枚戒指。籽言转开视线。
左手举起,是第九枚,内环刻着“籽言”的铂金戒指。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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