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孩子和山

五一和一些相熟的家长去了韶关的大峡谷，下了京珠高速公路，经过一个半小时弯曲的山路，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下车，一个女家长就长长吐了一口气，说总算到了，说刚才坐在车里看公路一旁的深谷，一路都提心吊胆地，但不敢说，怕吓着了司机。事实上山路确实有些险，一旁是高山，一旁是深谷，对于习惯了在城市宽阔平坦马路上开车的人来说，确实有一定的难度，我是小时候跟爸爸的车到处走看多了，所以不觉有什么，只是久了没走山路，有些头晕。

远远看到了大峡谷的入口，入口两旁蹲着一些六七十岁穿着土布衣裳的老人和八九岁左右的孩子，每人前面都有个小篮子或是尼龙袋子，里面有些煮熟了的花生红薯之类，数量不多，有两个看上去四五岁的稚嫩的孩子手里拿着两条黄瓜在卖。那些老人和孩子一看见有游人过来，就马上围了上来，用生硬的普通话加客家话带着近乎哀求的语调让我们买他们手上的东西，一小袋花生一块钱，一条红薯五毛钱，一条黄瓜五毛钱。对于我们而言，这是多么便宜的东西啊！平时去一次肯德基少说也得几十块钱吧，我看到他们眼里的期待，心里很不是滋味，涩涩的，于是花了五十块钱，就换来了一大堆的东西，他们满心欢喜，那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得了一块钱后一路欢呼地跑回家去了，有的老人则说家里还有，问我还要不要，好象我是小贩了，让我无言以对。在这偏僻的山村，一天只有一趟车到县城，一个月有六次墟日，也就是人们说的赶集吧，只有墟日才有人卖猪肉和别的一些生活用品，不然就要到十几公里外的镇上买。年轻人都到外面打工去了，就剩下老人和孩子守着山，种着地，最多也是够吃够穿，手上是没有什么零钱的，要想买一些东西是很困难的，所以他们只好把希望放在游人身上了，即使换来几块钱，对他们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了。

从大峡谷到谷底有二千多的石阶，落差很大，我们走得很辛苦，一路走走歇歇，半路会不时遇到几个背着几瓶矿泉水或其它饮料的小孩，见有人走过，就问要不要买饮料，矿泉水三块钱一瓶，别的饮料五块钱一瓶，还问要不要向导，二十块钱带一天，同行的有人去过的，所以没要向导，饮料倒是买了些，我们的那些家长都是自己做不锈钢生意的，有的是钱，刚才也买了不少地方特产，还说要多带孩子来见识一下，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幸福。下到谷底，大家的饮料都喝完了，衣服都湿透了，也累得坐在地上不想动了，大家都想找那些卖东西的小孩了，因为实在需要补充水份，我倒没什么，用矿泉水瓶装了满满一瓶清甜的山泉，好好享受。他们是不大敢喝的，但因为太渴，所以有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喝了几口就不敢再喝了。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只有我一人四处游荡了一圈。好不容易来了个十多岁的小孩，背着一堆饮料，大家一哄而上，一会就把小孩的东西抢完了。那小孩开始被吓着了，后来才兴高采烈地收钱，在那个时候，那些家长哪还理会到底要多少钱一瓶啊，他们不知道，那些钱对那孩子而言是有多大的欢喜啊。补充够了水分，他们才兴致勃勃地去观看周围的景色。

写下这段文字，是为了纪念那山里的老人和孩子，也为了让自己记住和珍惜现在的生活。也许，我们觉得自己有太多的悲伤太多的不如意，但是，看看那些老人和孩子，就觉得自己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