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的栖居 ——再读《边城》

记得高中课本中有《边城》的节选，当时在老师的鼓舞下，找来了其原著，从头到尾懵懵懂懂看了一遍，只觉得那是一个哀婉而凄美的爱情故事。现在再次从读，觉得那是一个诗意的天地，诗一般的语言，诗一般的意境，诗一般的人性……阅读它，仿佛有一股清泉从心灵深处缓缓流过。

小说以翠翠的爱情悲剧作为线索，向我们展示了湘西美丽的风土人情——如诗如画的风景，淳朴善良的人民。这些让我们读者如痴如嘴，仿佛进入了桃源圣地。

故事的梗概是：两年前在端午节赛龙舟的盛会上，翠翠邂逅了当地船总的二少爷傩送，从此开始了这个爱情的悲剧。从那时起，两人彼此心里暝暝之中都有着对方，可是傩送的哥哥天保也喜欢上漂亮清纯的翠翠，走车路托人向翠翠的外公求亲。兄弟俩人知道真相后，相约唱歌求婚，让翠翠选择。天保知道翠翠喜欢傩送，为了成全弟弟，,外出闯滩，意外而死。傩送觉得自己对哥哥的死负有责任，抛下翠翠出走他乡。爷爷为翠翠的婚事操心担忧，在风雨之夜死去了。留下翠翠孤独地守着渡船，等待着傩送的归来......

翠翠，一个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少女，从小便失去了父母，与七十岁的外公相依为命。但是她又是那么的清纯、善良、可爱，在作者笔下成了纯洁漂亮的化身：“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故把皮肤变得黑黑的，触目为青山绿水，故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一只小兽物。人那么乖，如山头黄鹿一样，从想不到残忍的事情，从不发愁，从不动气”。

故事从头到尾都有一种凄迷哀婉围绕着。文章一开头便说，翠翠的母亲与一个军人唱歌相熟，最后双双殉情，这就为翠翠的命运埋下了伏笔。另外，翠翠的那份天真，执著也让这份爱情充满着悲剧色彩。文章结尾更是让读者体会了那份诗意的悲凉与遗憾：

“到了冬天，那个圮坍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可是那个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轻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

……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一个“明天”引人无限遐思与憧憬，意境深远。我们都希望翠翠有一个完美的归宿，但这个结果谁都无法预料，相信作者本人也不会知道吧！这样的描写充分体现了诗歌的朦胧美。

作者的语言总是那样新奇。在写求爱时，说有什么“车路”与“马路”，这让我们耳目一新。在新奇的同时有充满了艺术感。写到爷爷在风雨之夜静静死去时，那座白塔也在夜里悄无声息地倒下了，这很有象征意义与诗意。

此外，作者向我们描绘的那个如诗如画的湘西世界，更是诗意无限。如梦如烟，仿佛田园牧歌。让我们来看一段描写吧：

“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春天只需注重，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凡有人家处必可沽酒。夏天则晒晾在日光下耀目的紫花布衣裤，可做为人家所在的旗帜。秋冬来时，房屋在悬崖上的，滨水的，无处不朗然入目。黄泥的墙，乌黑的瓦……

这是一幅多么朴实舒适的画面啊。整篇小说这种描写数不胜数，感觉作者是用散文诗的语言向我们静静朗诵着，让人觉得不像是一本小说。

在这样诗意环境里生活的人民也像诗一样的美丽，淳朴自然，真挚善良，热情豪爽……

“老船夫”爷爷虽然倔强但十分的厚道，他为翠翠漂亮而自信骄傲，为了翠翠嫁一个好人家，他操劳担忧，内心充满着责任与凄苦忧虑。对待渡客他永远是那么真诚，从不收取他们的钱。在我们看来，他是多么的和蔼可亲啊！

船总顺顺虽然有钱，但是大方潇洒，仗义慷慨，诚信公道。他的两个儿子更是那样的热情豪爽，轻利重义……那里的人们彼此和谐相处着，就连妓女也为世风所感。“永远那么浑厚……尽把自己的心紧紧缚在远远的一个人身上。做梦时，就总经常梦船拢了岸，一个人摇摇荡荡的从船跳板到了岸上，直向身边跑来。”

…………

我们不得不说那是一个诗意的天地！虽然爷爷已经安安静静躺在土坑里给小蛆吃掉了，翠翠还在那里静静守侯……但那里的一切都还诗意地栖居着。

2008.4.28